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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 彙整

March 13, 2007

[短文]想飛


我憶起在中學的日子。皮鞋在學校川堂發出空洞的回音後,迎面而來的是大片的瓷磚升旗場地與一幢橫在眼前的大樓。樓頂有一位聖人張開雙臂的半身像,祂渾身雪白,瘦長的臉龐,與飽經風霜的鬍,一雙慈悲關懷的眼睛輕微地開著。背景的天色總是藍空白雲,風只有細細的,陽光恰好就從聖人背後散灑在小瓷磚地上。然後我總是仰著臉,額頭滲出些汗,望著祂。

在課堂教室間,我們發囈。即便升學的龐大旗幟硬扛在肩上,還是要緊抓任何能以青春作為藉口而搗亂的時刻。於是在工藝教室拿雕刻刀互相恫嚇;在電腦教室私下流傳著令人面紅心跳的清涼圖片;在福利社將辣椒醬蓋旋鬆後,躲在一旁看人出糗;在實驗室裡賭注是鼻尖頂著阿摩尼亞瓶一分鐘;在圖書館裡瞅著喜歡的人,緊張的手心發汗。唯有在小教堂的面前,我們才學著虔誠。時間微巧地移動在一幢幢的建築物中。蟬鳴的噪、從葉隙間落在地上的光束、枯葉黃澄滿地、制服隱隱發出的浸潤味,似乎一切尚清清楚楚。

而來回學校與家裡的校車空調系統永恆地強烈寒冷,幻覺中,甚且能掩蓋了一切氣味與聲響。擁擠的聊天音量在車管中激盪,於我卻猶如隔了數層玻璃,聽來昏昏悶悶地。我時常斜倚在車窗上,看著外邊天色從光亮到暗黃,街燈一盞盞醒了過來,然後發現我將全身精力遺留在課桌抽屜的教科書裡。

下車的地方可以遠眺山景,只是天際已被來往交錯的電線切割。放飛的鴿群翔移在一個個不工整的畫面中,牠們的姿態優雅,但明顯地微微畏縮。那種漫步回家的伐子有些細碎,是想徜徉卻又無所適從的寂寥。

每日每日,是這樣子成長的。

[小小說] 畫面

那是一張關於兩雙腳的照片。
在某個午後,一如往常,走在白灰色混凝土磚的人行道上,剛下公車。步子踏著突然就拿起了相機,想將隱藏在被陽光折射裡,綠的清新的葉群後紅漆斑駁鏽蝕的樓梯拍下。看著數位顯示的影像,發現沒有自己嚮往的在充滿鵝黃色的窺伺中,好像會有一挽著烏黑秀髮的髻的清秀女子,歛步下樓,若有所思的感覺,反而光源強烈到爭到了畫面的主角,其餘的一切卻因為吸收了太多的光線而模糊不清了。

因為明亮反而什麼都看不清了。大概總是在這種循環的矛盾中尋找什麼的自己吧。
鏡頭對著地面時的切換功能中,看到了我們兩雙腳並列時的模樣,孤美到輕按在快門上的指頭傻住了,顫抖著。

稀疏的數片落葉就散在四周,在枯黃的色澤中尚可瞧出綠紅間雜的生命的氣息。妳的腳勻稱白皙地坐落在兩隻鞋船的中央,恰巧從相機屏幕的左側斜上,隔成完美的線條。風襲來,蔓綠裙尾搖擺著,妳的珠子頸鍊細細地叮叮響,白色綴以碎花的真皮涼鞋高雅停止,在等待著。她是妳平時用來蹦蹦跳跳的呵!

然後我的腳以憐愛的姿態安靜地待在妳的腳旁。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食指忘記了窒息,按下了快門。

從此我就忘不了那畫面,不過也不是一直記著的,總是在獨自靜悄悄的時刻那些影像便會一點一滴地透漏出來,在腦海中成形。就像藉著白熱燈泡看浮水印似的,要輕輕地移挪印紙,才能看出花樣全貌。我一一細數安置著畫面中的景物,接著指頭再度按下快門,一次一次反覆。

迭次按下快門的瞬間,我彷彿還能聞到緊依在我旁邊的妳的髮香。


March 10, 2006

隱題詩: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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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走後,椅子上還留著妳的輪廓。」他說。
「是不是窗外那朵白雲凝住的?而陽光灑的誰醉了?」我說。
「喧鬧的虹不見了,
嘩然的中年出走,於是我只握住一段梅香。」他說。
「的確在眼眸中承載過多的漣漪後,倒影也看不清了。」我說。
「荷花的骨細,我覺得像啣著海平面的鷗的嘴。」他說。
「池水在吹皺的剎那抬頭,卻也分不清是何處來的風,只能等待。」我說。
「中間的事情能否讓我寫在一張白紙上,將之焚燒,我將吞下灰燼,然後自此皈依。」他說。

「一對白淨的耳輪就能將你喚回。」我說。
「朵朵隨風而盪的蒲公英,伸手只是一掌冷霧,不是雲。」他說。
「最後井水乾竭了,捧著似髮的土,或許是你可以接受的結果。」我說。
「最好加上一掬月光,伴我聽著矮牆上嫩濕的苔蘚攀爬生長時茲茲地響。」他說。
「安然無恙,是的。」我說。「就請重回母親的羊水中沉睡,臍帶管輸著一雙翅膀。」
「靜悄悄地離開後,葉子等一下就會落了下來,那是再也不能以相同
的姿勢泅回去的證明。」他說。

夕暮的霞將大地映紅,像激烈運動後的一付胴體。
陽光拖著背影撞向一座鐘樓的牆。

「蟬還是要來的,無論有沒有人在意。」他說。
「鳴叫時的乾燥,或許能將樹鑿成經過。」我說。
「依依的楊柳後來被拍下沉思時的臉,我愛極了那畫面。」他說。
「舊時的磚頭於是在那一刻顫泣了起來,現場永遠被遺留。」我說。

「依然溫著的那杯長江,依然偎在懷中的那塊窩窩頭。」他說。
「舊城的一彎眉河落入你的槳,卻再 也划不開緊纏住的漩渦。」我說。
「如果行道樹都被砍掉,那我或許再也認不得那條路。」他說。
「妳含著語句的瞬間,世界也跟著妳一同沉默。」我說。
「獨自佇立的郵筒吞下太多寂寞,那天我陪著它撐著一把傘。」他說。
「立了多久?」我說。「大概是賀鑄的一首〈青玉案〉吧。」他說。
「眾芳綻放時,請不要斂息妳的光芒。」我說。
「荷花在驕傲中式微成一聲嘆息,畫筆擱下時壓垮整張脊梁。」他說。
「中指、無名指、食指、拇指、小指間的縫隙是否再也合不緊實?」我說。
「時間與我扞格。」他說。「整床
的足印凋成妳飛起時與地面的距離。」
「寂靜是那塊蹲踞的石頭。」我說。
「寂寞是雙被遺忘在室外的室內拖鞋,然後也終究只寂寞。」他說。

March 4, 2006

「二十年目睹之怪現象(應用文作年表)」(下)

1139396624.jpg(最後一集終於放上。當初誰也沒料想到,家中年紀最小的老么,老是寫出超乎一般世俗所想像老成的文章。他是個悶葫蘆,心事都往肚裡吞,但我卻很開心當他真的真的難過時,又會想起我......)

西元2003年 十九歲
大學一年級。
參加系際啦啦隊比賽,三十多天的練習只為了五分鐘的演出, 實是與時間的豪賭與揮霍。太多美好的回憶發生在當時,但現在 看來,也只餘留著一些看不見摸不著的味道而已。
加入籃球隊、壘球隊,便賴著不想走。
創作「阿菲之歌」,紅極一時,傳頌不墜。
實際參與第一個文學營隊活動,現今想來不禁好笑,當時什麼 都不懂,初入寶山,狐假虎威罷了。
開始接觸電影、紀錄片,便入迷了。於是勤跑金馬影展、台北電影節,翹課在所不辭。許多影片一輩子就只觀賞那一次。
與陳昇一起跨年。
知燕齋評:是故把握當下,樂於享受,是有其理,然非一體適 用。玉不經琢而不成器,人亦如是。


西元2004年 二十歲
大學二年級。
自覺至此始登中國文學之奧堂。
勤跑健身房,大中盃最末天連打四場籃球賽,浴血苦戰,抱得 季軍而歸。
爺爺去世。
古典文學與新文藝總在內心拔河,至今未解,不忍偏廢。
暑假時參加聯合文學文藝營,坐火車自力以四天三夜的時間環 島,其中一天從台灣逸出到綠島,聽著海潮與鷗聲入眠,是時颱 風初過境。
知燕齋評:情感之勃發最為可貴而不可限量。弘一臨終所言「悲欣交集」,欣喜無奇,一也。悲則如剪束為齊之香華,猶貪求奔放其蘭,尚未察知無復連其根矣。此亦為人之悲哀也。


西元2005年 二十一歲
第一次進入國家戲劇院,觀賞「如夢之夢」,劇長七小時。
大學三年級。
對攝影產生興趣,然涉入未深。
逐漸懂得規劃自己的生活,又在不注意之時,悄悄地失去這份 能力。
暑假至澎湖一遊,突然意識到暑假結束,也將代表學生生涯即 將結束,青春結束。
決心進入傳統戲曲的殿堂,因為她實在太迷人。
穿上學士服,拍攝畢業照。
知燕齋評:葉落知時逝,傷春悲秋,乃寂然而生之感。若能轉 而奮發己志,則必為一良途也。唯此功夫實不易也。故曉陽明「心 即理」之論雖為真識,然知、行是否能持續不衰而合一,仍操之在「氣之心」也。


西元2006年 二十二歲
大學四年級。
徬徨於人生的十字路口,明瞭到一旦開始抉擇,就必須一直抉擇下去。
知燕齋評:丹麥哲學思想家齊克果云:「每個時代都有其特有 的墮落,我們這個時代的墮落也許不是追求快樂或沉湎感官享受, 而是對個人之一種不道德的汎神論的蔑視。」


黃師明理示曰:「知燕之評,往往有雋語,有通達語,然亦不乏保守之思。今日看來,保守豈不美哉!表名襲用,若能稍點成金更棒。」

延伸閱讀:「二十年目睹之怪現象(應用文作年表)」(上篇)(中篇)

March 1, 2006

「二十年目睹之怪現象(應用文作年表)」(中)

1136128225.jpg(在上篇中,可略瞥見我弟小時候白胖清秀模樣,時常有叔伯姨字輩的人想拿錢誘惑只為同他拍張照,不過小子自幼清心寡慾,不畏利誘,總是斷然拒絕。到了國小入國中階段,當年可愛胖小孩的外表不再可人,親戚朋友們見著老是大呼著原來也有"男"大十八變阿!)

西元1996年 十二歲
考入私立衛道高級中學附屬國中部。
學校總面積共12公頃,新生訓練的第一天我便迷路。訓練的當晚放映的電影是周星馳的「九品芝麻官」,為何要給一群年輕氣盛、思想未成形的小毛頭看這部電影,至今我仍百思不解。
因為是天主教學校,所以有彌撒典禮,要學唱聖歌。
在一次至國立科學博物館的校外參觀中,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子的有著紅紅面頰的側臉,於是開始在每個經過的女孩身上尋找她的樣子。
知燕齋評:可謂情竇初開也。此情一發即三年。少年情懷,宜遠目馳騁,耽溺佳人,徒困其心志耳。


西元1997年 十三歲
國中二年級。
與同學將福利社辣醬罐的拴頭轉鬆,有人使用用力擠壓時,就會把整罐辣醬加進去,在旁邊偷瞧同學們的窘態且笑得不亦樂乎,卻全被攝影機錄了下來。後來被生輔組長(也是體育老師)打屁股以示懲戒。
開始接觸霹靂布袋戲。每天一有空閒就坐在電視前面,中午邊看舊的劇集,邊幫母親按摩。星期六、日則是要看最新的集數。常長吁短嘆,又開始期待下個禮拜劇情的發展。喜歡上了蟻天海殤君,當他被打死時,我在電視機前嚎啕大哭。
以霹靂人物作為我漫畫的主角。一天一張,準時出刊,遇到數學、理化考試停刊。同學們都等著收看,甚至還像個編輯似的在催稿。
知燕齋評:慾海沉浮名利爭,石光電火步此生。紅塵情事揮不盡,觀世不笑是癡人。(蟻天海殤君出場詩)


西元1998年 十四歲
國中三年級迷上了金庸武俠。第一部看的作品是《連城訣》,為狄雲的遭遇涕淚俱下,後又閱讀了《雪山飛狐》、《碧血劍》、《天龍八部》、《射雕英雄傳》、《神雕俠侶》等,詢問歷史老師袁承志是否真為袁崇煥之子。老師說:「多放點心思在正常歷史上面。」
大發雄心,寫了《續天龍八部》,將許多歷史掌故一一查清,中國地圖不離身,拼命在自我的小小空間中馳騁想像。寫了三十多張稿紙後,被父親發現而沒收,不了了之。
作文一直是班上第一名,數理成績卻欲振乏力。
知燕齋評:當真是初生之犢不畏虎。以束髮之齡旋欲繼述一代武俠小說大師之手筆,雖未竟全功,然當真是勇氣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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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1999年 十五歲
進入省立文華高級中學就讀(後改制為國立)。
對於現代武器科技之研究相當入迷,所購書籍皆所費不貲。
開始在台中市市區補習,總坐在兩、三百人大教室的最末幾排,常翹課去打撞球、上網咖,或只是坐在某棟大樓外面,看著熙來攘往的人群,不停閃爍的霓虹燈,度過一個晚上。
向國中喜歡三年的女生告白。因為放置在心中太久,無意間將她神格化,這段情感便無疾而終。
設計班旗,參加競賽,獲得第一名。
是年發生九二一大地震,流言不斷,人心惶惶。
知燕齋評:似可見當時星空,點點晶亮,卻葬送多少夢與想像!


西元2000年 十六歲
高一升高二的暑假,至英法遊學一個月,語文能力沒進展多少,卻意外發現了更多的自己。
參加台東高中所舉辦的文藝營,適逢颱風來襲,課程縮減,尚未薰陶成文學青年,倒先培養出感情之芽苗,卻還未開花便宣告死亡。
高中二年級參加班際拉拉隊比賽,以街舞的跳法結合非洲土著舞蹈,令人耳目一新,獲得第三名。
開始接觸西方哲學、搖滾樂。那陣子看見的事物都是灰色調的。
遇到了使我認識世界的朋友,以及以自我生命講課的國文老師彭維光。
知燕齋評:人之經歷漸多,知識漸長,治事漸嚴,與完熟之人格個體相去不遠,雖則如此,其中尚有分寸之差,不可不察。


西元2001年 十七歲
高中三年級。
針對教育改革的議題在中國時報上發表社論,收到人生第一筆稿費。
9月14日看了第一場陳昇的演場會,第一次那麼地想牽一個人的手。
知道何謂是「愛」,當下卻沒能好好把握。小墾丁的一碗泡麵與微汗的手,操場上的星空與清風,社區裡的老榕與街道,博物館的那次擁抱。永遠成了心頭上的硃砂痣,床前的月明光。
圖書館借書榜第一名與在孔子銅像旁小便的是同一個人。
知燕齋評:輕狂、驕矜、哀愁,青春以此三者構成,亦以此三者毀滅。


西元2002年 十八歲
得知班級導師王宜珍即將成就其終身大事,設計了慶祝活動,以不惜記過的代價放了許多拉炮,還上了中國時報的一個小版面。
在校準備大學聯考時,教室的白色牆壁成了塗鴉發洩的場所。一幅「長江三峽圖」,頗獲好評。(今學校重新上漆,已不復矣。)
錄取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
為獎勵自己,決定到魂夢縈繞已久的長江三峽一行。行程規劃時特地挑選較小的客輪,以期能深度地遊覽。長江淘盡了多少英雄豪傑,依舊滔滔。歷代文人騷客在此佇候,為的也是發思古之幽情吧。
知燕齋評:長河悵,日薄巫峰巔。白帝猿啼腸斷月,黃泉蛟舞浪騰天。風過古青灘。(陳建融.〈憶江南〉)

延伸閱讀:http://www.xxc.idv.tw/mt/mt.cgi?__mode=view&_type=entry&id=2867&blog_id=32
(1) 當長江在沉默流淚 而我只能是一隻鷹在望
(2)延伸閱讀:「二十年目睹之怪現象(應用文作年表)」(上篇)(下篇)

February 27, 2006

「二十年目睹之怪現象(應用文作年表)」(上)

Image4-5.jpg( 大家應該都感覺的出來,回台灣後的我很難寫出"像樣"的新文。因為工作,因為上網的環境。剛好這幾天我弟詢問關於部落格的事情,於是乎,就請來"他的文章"幫我灌溉一下,讓這裡別再荒蕪下去,也謝謝三不五時仍來巡視的朋友們,繼續給予支持與鼓勵!! )


西元1984年 零歲
2月9日出生於台中市。排行第三,上有一姐一兄。一家五口時常共乘一輛偉士牌機車出去遊玩。
知燕齋評:融融泄泄,真天倫之樂!蓋一人最無憂愁之時,在其懵懂而無知,實「人生本無事,苦為世味誘。」


西元1985年 一歲
父親尚在進修唸書,母親忙於生意。我常一個人待在嬰兒車中。一日肚子餓卻沒有哭喊,因為我吃了自己尿布上的米田共。
知燕齋評:所謂「道在屎溺」也。


西元1986年 二歲
哥哥與我皆喜歡在報紙上抹畫,但剛會持筆的我,還不知道如何控制力氣。哥哥卻用手遮住他畫的人物,不想予人觀看。每次都只能看到他所畫的腳,於是我慢慢地從腳倒畫回去,摸索著也完成一個完整的人物。
知燕齋評:有倒筆書法,也有倒筆畫法。


西元1987年 三歲
識字不少,已能讀報。從兒童日報、國語日報,看至中國時報,雖不甚解,卻足以令長輩嘖嘖稱奇。
著迷於史前時代的生物、恐龍等。
知燕齋評:似略勝居易「之無之識」,幸而非仲永也。


西元1988年 四歲
先就讀於「育仁幼稚園」中班,後因學校倒閉,轉學至「碩人幼稚園」,又再轉到「安君兒幼稚園」,終為安穩。其中大人社會之間的齟齬,不可知也。
知燕齋評:古有孟母三遷,今者建融亦有三遷也。


西元1989年 五歲
安君兒幼稚園大班。
有一次老師跟小朋友們宣布隔天要看電影,需要帶手帕與面紙。看的電影名為「魯冰花」,手帕與面紙果然都派上了用場。
是年發生震驚全球的「六四天安門事件」,唯當時年紀尚小,記憶不清。
知燕齋評:可嗅岀漸有多情善感之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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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1990年 六歲
就讀於台中市立光復國民小學。導師為傅錫敏先生。跟隨著姊姊與哥哥的腳步進了同一所學校。
開始蒐集郵票。
以公車為代步工具,來回奔波於學校、補習班、住家之間。
小學一年級旋即當上了班長,直當到四年級。
知燕齋評:「靜若處子,動如脫兔」之人生自此始。


西元1991年 七歲
國小二年級。
跟隨著流俗走,一起認為哪個女生好漂亮,一起認為學校福利社的食物好便宜好好吃,一直在操場上玩「後抓先」。書包的色調花樣會影響心情好久好久的年紀。
知燕齋評:追求流行,是人之常情,不可怪罪。又流行乃現實之部分,無法忽視,若特意迴避,則失之以衡,容易偏論,難於溝通。

西元1992年 八歲
國小三年級,導師更換為邱芳蘭先生。
進入學校合唱團,擔任第二部合聲。之後獲獎連連。
開始著迷於躲避球、籃球、棒球,即使打球打得很糟,還是要戴著護腕耍帥。操場總是擠滿了人,投籃的拋物線還會被樹枝擋到,形成麵包。
開始在「何嘉仁美語」上課,從第一級開始補習,至小學六年級畢業時,正好是最高的第十二級課程結束,奠定英文的基礎。
知燕齋評:可知洋文之傳播無遠弗界,也可知「補習」之風氣勢不可當,年紀益長,補習的時日益長。實壓抑正常生活之均衡發展也。


西元1993年 九歲
國小四年級。
總是與喜歡的女生成為好朋友,後來她在廁所告訴我她三年級的時候很喜歡我。
接觸NBA球員卡,用剛學會的英文努力拼湊連結每個球員的長相與名字,然後翻著「卡書」,查閱它的價錢,夢想著過了十年、廿年後它會升值至數倍。
知燕齋評:漸知拔卓於常人之法。凡鮮少之識,即被目為珍匱之學,此是後話。


西元1994年 十歲
國小五年級時,導師為陳明朗先生。
班上同學車禍,遭遇不幸。是時謠言紛飛,謂班級位置風水不好,前有一迴旋樓梯擋住,像是大蛇蟄伏的形態,陰鬱之氣盤旋不去,教室的頂樓又發生火災,原因不詳。有同學在打躲避球時,於我背後見到不乾淨的東西,她當場昏迷不醒,緊急送醫電擊後才獲救。後來在父母的陪伴下,誠心的焚香燒紙錢來祝禱,生活情形才逐漸好轉。
知燕齋評:怪力亂神之事,雖不信,卻不可斷判其無。《論語》所謂「子不語」,是得其精旨。


西元1995年 十一歲
國小六年級。
買了人生第一個棒球手套,使用至今。
和喜歡的女孩子相約在走廊上告白,卻在互相表明喜歡對方的心意後,至畢業都沒有交集與連絡。
知燕齋評:緣分之奇妙至極,殊無緣,任憑強求,亦如以手攫流沙,無法盈取。

延伸閱讀:「二十年目睹之怪現象(應用文作年表)」(中篇)(下篇)

February 4, 2005

阿菲之歌

【阿菲之歌】

綠色的山坡下 有條河流 河的源頭有股淡淡的哀愁
一個小孩 出生在這地方
有著圓圓的大頭 黑黑的皮膚和深情的眼眸
他成長的故事我們都曾經歷過
今年的他特別不一樣
因為他獨自到台北生活
媽媽總是放心不下 他走以後白了頭髮好多
媽媽總是放心不下 在他離開的時候 他說

阿菲阿 你在台北過的好嗎 媽媽一個人在屏東阿
日日夜夜想著你阿
阿菲阿 你還記得阿雲嗎 請你不要忘記他
而去亂採路邊的野花
走在台北的街頭 阿菲不害怕 他帶著他的吉他
絃兒輕輕的撥 他的音符透露
家的溫暖 和都市的生活


【阿菲之歌續集】

每次在台上的歌唱 我總是惆悵
那些演出的激情 一下子就被遺忘
而離別一直在發生 我們學會了感傷
是否只要再加上祝福 漂泊的人就能得到幸福

今天我同樣的歌唱 是否喚起了你的記憶
一個鄉下淳樸的孩子 到台北唸書的故事
如今孩子已經成長 皮膚黑黑笑起來很陽光
但何時才能夠停止流浪 去真正實現我們的夢想

我想要飛翔 去看看懂事之前我曾經擁有的瘋狂
我想要飛翔 去看看老了的我與現在的不一樣

我想要飛翔 去看看懂事之前我曾經擁有的瘋狂
我想要飛翔 去看看老了的我與現在的不一樣

January 28, 2005

10 Places about Taichung

1084689427.jpg我有個小五歲的弟弟。因為年齡差距,一直以來我們都身在不同城市。我上高中他才小五,當我到台北唸大學他還在台中唸高中,沒想到在他考上大學北上唸書那年,我人卻出國了。生性寡言的他,永遠是想的比說的多,也許因為如此,他是寫的一手好文章,每次看他的作品,總是使我不敢置信,這是那個小我五歲弟弟寫得嗎? 字裡行間總是隱約透露出超齡的成熟。

那天看見這次城市筆記活動時,我和弟弟提了這件事,他說他很有興趣想來寫寫,就這樣,在今早,他傳給我這篇關於他的城市筆記,有些地方是屬於他個人的回憶,有些是我們共同擁有的。看著他筆下的台中,如同前些時候閱讀工頭所寫的濱海魔幻成衣小鎮般,我又再次乘坐著時光機,回到過去......

接下來,就讓我推薦弟弟所寫的關於他的城市筆記-10個角落 10個故事 10種心情-台中(ps. 感謝showbird提供的相片)



到最後發現這其實是對自我的回憶,去認真地檢視自己在一個城市裡留下的軌跡。因此內容鮮少關於景物的描寫,反而是內心瞬間曾擁有的曲折意象,都被記錄下來。說不定只有我才看得懂。好像是一個老人家的喃喃自語。

這個社區靜謐地像是風拂過牆上日曆的聲響,紙的邊角有些許泛黃。總是一個有陽光的午後,故事的開始,蟬鳴。數棵高大的樹聳立,濃密的葉蔭後隱了一間頗有年代的圖書館。要進入社區是一條筆直大道,鮮少車輛,幾間小吃店就似老電影裡那樣的街坊營業著,與世無爭。那是她們的下午茶。當陽光從葉縫間灑下來的時候,不能有任何的打擾,如同江南水鄉岸邊站的的金黃色的柳。(黎明社區)

還以為是來看恐龍,但是有人的戀愛就發生在這裡。大片的草坪幫著逃離城市的喧囂,燦爛後的平淡是堅毅的灰色建築體說的,如同愛情。騎著腳踏車的那個夜晚,踏著月光和我自己,捨下了現實,像闖進某部小說情節般,滿身的汗,也知道了離人心上秋,就只能講到這裡了。現在回去不只是看恐龍,還是探望一位老友,因為他知道太多的秘密,總是擔心他說溜嘴。(科學博物館)

一個可以望見山與雲的地方。於是憶起幼時見過的山上的廟宇、佛像,於是開始習慣自由地放逐想像,從前、現在、以後。不過也就那短短十分鐘的路程。其實很明顯了因為視線中青山就被兩邊水泥平房夾在中間,白雲的天際被無數電纜高樓割據刺穿,那也就是一個青少年僅能維持,小心愛護的視野。若某天他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話,不是他變了,而是這個社會。(大坑口)

那是一則傳說,傳說就如同張愛玲筆下的那些詞彙。光線總是美好的,而花開的正盛,葉子綠到人的心底,油亮亮的。鳥鳴只適宜佐以潺潺的流水聲,然後以最細緻的腳步,去筆直的走,散漫的走,倒著走,亦或坐下來,面對著美麗的傳說,遙思著什麼,然後耳邊輕輕響著Radiohead。
可以活的像首詩。(筏子溪堤)

許多人在這裡嘗試著成長,許多人在這裡被迫成長。回憶不再只是「青青校樹」,還有自以為是的滿天星斗,操場上的微風,以及「清談」和她們的養樂多。圖書館借書榜第一名與在孔子銅像旁小便的是同一個人。金閣寺那把火是怎麼燒起的?有關於一些驕矜、放蕩與瘋狂,是屬於那樣的年紀才會做出來的事,或只是早熟的美麗哀愁。(文華高中)

什麼時候認識她的?大概是開始憂國的時候。有一次尋找「水牛」不遇,邂逅高第後,見到她真是滿心歡喜,直給擁抱。之後的她總是涼爽,讓人盡情傾吐心事,然後在那升學主義大旗迎風高高颺起之時,有種穿著便裝,啜一口茶,望著遠方的霞,散離視焦,然後緩緩說著學生時代的種種事跡,的她的感覺。(春水堂)

有時候一種味道可以被懷念那麼久,還以為只有在日本綜藝節目裡才會發現。吃蚵仔煎不吃蚵仔,其實是不衝突的事情。就像賣蚵仔煎的夫婦好似沒有變老,十年前或十年後,父親、母親、兄弟姐妹、家庭、友情、生活,都改變了,只有記憶的味蕾,還清楚記著那個五個人擠一輛偉士牌摩托車,大聲歡笑不知愁滋味的年代。(北屯圓環蚵仔煎)

很多的話語飄散在兩個人之間,一會兒就蒸發消失了。腦海中還隱隱約約可以想起在那裡獨有的迴音。然後走到兒童遊樂設施旁,便玩了起來。或是一直在圓周上繞,雖然說時光不該被這樣銷磨掉,現在想來有些浪費,但是這也是必經的歷程。
只要是牽著手就是好的。(朝陽環保公園)

天仁茗茶那女子的長相,還有背著厚重的卡通圖案書包,掛著保溫壺,奔馳在路口之間。還有從來就不知道的光怪陸離。巷口的那小麵攤,吃了回家拉肚子的涼拌章魚,金錢交易的伴遊之旅,學校側門出來那攤燒番麥。偷偷望著喜歡的女生,在走廊上一場驚心動魄的告白,廁所的那次談話,擠滿人的操場,還有交互流傳的灌籃高手與七龍珠,當了三年的班長。
這是六年間的全世界,還一直牢牢記著的。(光復國小)

入學第一天就在校內迷路,走到禮拜堂去。國一在校外參觀喜歡上一個女孩的側面,於是開始在每個經過的女孩身上尋找她的樣子。國中二年級作文一直是班上第一,數理分數卻是欲振乏力。沒有人相信我喜歡的那個女孩是個美女,但她成績確是全校前三名。國三的畢業旅行帶了本《三國演義》去看,興致勃勃地跟人討論布袋戲,比賽畫漫畫的功力,還幫金庸寫了「續天龍八部」,後來跟喜歡的女孩在icq上告白。於是自以為是的懵懂嘎然而止。(衛道中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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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7, 2003

當長江在沉默流淚 而我只能是一隻鷹在望

river.jpg


文:十殤

當畫筆在此圈下句點
長河落日也不再是個圓
江南春色醉成了詩仙太白
在倒影中在虎跳峽
沉湎於老窖的五糧液
默默然地擎起月光杯
流出千百年蟄伏的龍的

而昭君的秭歸的屈原
我爲君子焚香祝禱
只以一樽濁酒還諸天地
能否賄賂至酆都已成問題
是神女瑤姬在端立而不是雲的引誘
一座白帝城已無力辭去更多騷客墨人
隻手摑開夔門撐起歲月
鷹目四顧的時代如逝水
在島嶼在浮動在倉皇在漂流
望不透那血脈支流泡沫深處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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